Marine

很菜

Terminal

00


出机场后我和范丞丞租了一辆双排灰色皮卡,两人换着开。范丞丞说不请向导,他认得路。我问他以前来过吗,他说来过很多次,在想象中。碰到我怀疑的眼神后他又补充说他记得地图。虽然我知道这没什么,他也没来过,怀揣的只是一种可怜兮兮的浪漫情结罢,但还是没来由的嫉妒他的坦荡。即便已经过去那么久,有时候我忙得太闲了,好死不死想起那天暗络络的暧昧声光色,我还是会想揍他。这种冲动有时甚至不能被压制。


后面的货箱没多少行李,落单的金属和车体碰撞,一路哐当哐当空空荡荡。坤的东西实在不能算多。


一连开了六七个小时,路况不好,我们赶上了雨季,轮胎在泥地里打滑,瓮声瓮气地空转。沿途景色不错,不过没有旅...

2019-01-03 8 44

初雪

01


今晚好冷。


裹紧被子,漆黑里瞪大眼睛,无焦距天花板,寂寂戳戳不知数了多少只怪异山羊,直到他眼眶发酸,仰躺着眼前开始浮现诡谲的花色,螺旋状骄阳热烈似的魔毯。等到大脑的喧嚣平静,听一屋室友呼吸渐渐均匀。


下午从教室走回来时双腿冻得发僵,手也瘪涩,抖落伞上的珠子,冰沁沁一两颗叮当撞上桌缘尖尖的角,啪嗒四方坠洒。把脚放入热水一瞬呲啦啦疼,触电的错觉把趾甲刺穿,缓好久,抬起发现一只脚肿了,明面上无事,背地里脚背和脚趾绞缠一块儿,扭不动搬不走。


泡完脚后他早早爬上床,踩铁栏时脚底被黏,要生扯开好疼,他假意估计了一下,不过困到极点,头沾枕头即是天堂。室友回来时也都静悄悄,他没醒...

2018-12-10 15 69

八月迷情

00

先生第一次来,我叫他先生。

“先生,您要喝点儿什么?”

01

八月初的时候,我打点几件衣物,踩着母亲的影子,搭火车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。母亲对我讲(怎么讲,真可恨,善良的女人总是掩饰不了流光溢彩的弯弯绕绕),昊昊,咱们去李叔家里住一段时间。我没问她李叔是何方吹来的妖风,住一段时间又会有多久,没劲,她自己也说不准。我尽可能保持冷漠,看着她,仰着头让自己做白炽灯的容器,眼睛花得厉害,但表情自然。又讲假话,不理。

三流小城市,夜晚大街上黑漆漆的也没个灯,萤火虫代替作乱,窜上窜下闹心,可是好别致的灯火。

我在一间小咖啡馆找到一份工作,每日面对踢踢踏踏的脚丫片子,呆愣观赏,门被推开,冷气...

2018-11-28 17 37

浅蓝色珊瑚

01


我走进那家海边小酒馆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,海上圆月低低垂落,将升未升,吊着脸蛋又掩又遮的样子,米纱状的光辉荡漾在鸦黑色的水域,剪碎了之后抛洒的金渔网。幽蓝的暮色四合,热带小树林里彻日彻夜欢唱聒噪的麻点。我深吸一口,这儿的空气湿、咸、清、苦。停靠在港湾里的船舶随着海浪的拍子摇摇晃晃,一个一排一群哼唱着咿咿呀呀的歌谣,偶尔也殷勤送我几滴无色海水,在嘴唇里番透析出酸咸的盐粒子。


从外边看上去这小酒馆实在破破烂烂,不过从窗口和大门外泄出来的蜜橘色灯光魔法式摄人,矮小木墩被细软海沙擦拭,屋檐下方歪斜一块简陋的塑料雨板意欲坠落。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海港都多得是这样的场景,即便已经在无数的地...

2018-11-21 14 68

未成年

03


和蔡徐坤相处几天下来,黄明昊发现他的话是真的少。上课睡下课也睡,喜欢听人讲话也不挑剔,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很可爱。一有空暇就趴在桌子上画画。他的手握笔,黄明昊可以想象,肥皂和原木的味道。


喔,唯一一次主动开口是请黄明昊帮忙买咖啡。


但是咖啡味道太浓,会把清水的气味掩盖。咖啡的颜色太深,和他脸色不相衬。黄明昊最不喜欢咖啡这一点,这么喧宾夺主没礼貌。但如果咖啡卯劲发热,能在他的脸上熏出点水来,那还是很令人满意。


又一个课间,黄明昊揣着一杯热腾腾的拿铁郑重其事跺进教室,他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这次代购的说辞,因为正巧见到了一只异色瞳孔的白猫,一蓝一金盯着他手上的拿铁,他想这猫也...

2018-11-17 5 45

未成年

01


黄明昊是认真在听课的,可是蔡徐坤打断了他的思路。他凑过来看他的笔记,衬衫有某种不明清香,说不清楚,但怪好闻的。


“黄明昊,别发呆。”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,粉笔从讲台上向前坠落,向上回溯,应该是道顶顶优美的弧线,快来不及欣赏了,结果正砸中了蔡徐坤的额头。挺惨的,铛的一声,不知道得有多痛。白色的粉末沾上蔡徐坤的额角,明眼人就知道是它们自己硬要贴上去的,几粒碎屑顺着脸颊滚落,看得清楚,从他的小痣旁边爬过,像面粉卷裹小芝麻,黄明昊不是诗人,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他瞧见蔡徐坤微微抬起头,一脸茫然和怨愤的样子。


还挺可爱的。


教室里开始泄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声,也许因为对象...

2018-11-16 6 48

青铜

最近他老是做噩梦,梦境像墨汁,晕不开又讲不透的那种。


梦里面黄明昊对他笑。把牙齿微微露出来,抿一下嘴唇,没有皱皱的痕迹的上唇,牙齿黏黏的银色发光,冬天年糕的好味道,氤氲的雾气蒙闷。他的背景色好看,不暖不淡,黑色的卫衣和微微翘起的棕色卷发,小巧一点的鼻尖,这孩子可真讨人喜欢呀。


这可不是噩梦该有的东西。噩梦就是,这种,在梦里重复播放黄明昊杀人的场景,他怎么出手的?看不清。是说,梦里看不清。不知道,用刀或者叉,在大锅里调制汁液,吉普赛人或者神婆,炼金术士或者神仙道者。蓝色的瓷人,活生生的,青铜时代未完成的雕像。


他有好几天没看见黄明昊了。这是不是件好事?他咬紧指关节——把手指勾起...

2018-11-13 2 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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